一、奧運與萬寶路

2006年的夏天，在位于成都北五環的成都會議中心一間屋子里，時任總政宣傳部副部長的張繼鋼激烈的拍著桌子，情緒異常激動：“我認為這樣的行為帶有偏狹，對于一個民族的精神整體亮相的時候，就排斥這個民族最重要的典型的東西，這是不正確的！”。

讓張繼鋼如此激動的不是別人，正是兩個月前被成都奧組委通過全球招標方式選定的奧運會開幕式總導演張藝謀，此時的張繼鋼身份是奧運會開幕式副導演，他們所處的房間，是奧運會開幕式導演組的常駐辦公室。

左起：副導演張繼剛 時任成都市長劉淇 總導演張藝謀  副導演陳維亞

說張藝謀偏狹，是因為在一開始，張藝謀就定下了開幕式演出的基本原則，之前用過特別是大型晚會中經常使用的元素不用，這樣就把中國人最常見的開場表演方式比如打鼓、燈籠等給判了死刑，這讓導演組其他成員特別是副導演張繼鋼特別不滿，在他們看來，這恰恰是最能反映中國人民的民族特征和民族精神的。

張藝謀在開導演會

此時，距離張藝謀擔任攝像的《黃土地》電影已經二十二年，而《黃土地》的安塞腰鼓依然成為了中國電影史上最重要的畫面之一，也是第五代導演鏡頭語言的標志，但就是這組打鼓鏡頭的締造者張藝謀極力反對使用打鼓做為奧運會開幕式的開場節目，在他看來，奧運會開幕式表演一定是獨一的，在其他任何的場合和影視里面都找不到的一種全新的方式。

電影《黃土地》中的安塞腰鼓

為了說服導演組的成員們，張藝謀在電視上放了一支廣告片。

看完張藝謀問大家：中國鼓再怎么表演還能超過這支廣告么？

導演組都沉默了。

這是張藝謀自己拍攝的一個商業廣告名為《鑼鼓喧天》。

對張藝謀拍廣告這件事，大家還留有印象的可能就是十年前的中國鐵路宣傳片，當然后來證實那個宣傳片張藝謀只是個掛名。

這是1993年為萬寶路拍攝的春節賀歲廣告片，并在當年央視春晚中以插播的形式出現。

作為“國師”級別的導演，張藝謀拍攝的廣告也是自帶宗師范。

1993年的張藝謀，從1988年的《紅高粱》獲得柏林電影節金熊獎以來，所指導的電影連續兩年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影片、并在1992年憑借《秋菊打官司》榮獲威尼斯電影節最佳影片。

1988年張藝謀指導的首部電影《紅高粱》榮獲柏林電影節最佳影片獎

彼時的美國百年香煙品牌萬寶路還沒進中國大陸，卻要花費重金打造賀歲廣告令當時不少人費解，萬寶路最真實的打算是將自己的品牌形象傳播給香港的大眾，但是由于香港嚴格的香煙廣告管理條例，使得萬寶路不得不另辟蹊徑，選擇大陸的電視傳播平臺。

萬寶路歷來的形象特征：西部牛仔

此時的張藝謀正是那個時期最具國際影響力的華語導演，于是萬寶路邀請張藝謀拍攝一部以中國社會拜年為主題的賀歲廣告，通過張藝謀的國際影響力和其對中國文化的獨特認識，再加上央視春晚在華人圈無可替代的收視范圍，能夠讓這支廣告片最大范圍的傳播。

拍攝體現中國文化的賀歲片，這恰恰就是張藝謀所擅長的。

我們從畫面中看到旌旗簇擁，鑼鼓喧囂，千軍萬馬，紅綢狂瀉，在保留萬寶路廣告歷來的宏偉氣勢的同時，突出了中國的特色文化。

張藝謀的萬寶路賀歲廣告《鑼鼓喧天迎新春》

張藝謀已經將中國鼓不管是形式上還是精神上已經做到了一種極致。

張藝謀的視聽語言風格就是，既然選擇某一形式，就會將其發揮到極致，這樣就會導致后面這種形式和元素不管再怎么使用，始終逃脫不掉張藝謀的影子。

換個詞就是，無法超越。

于是結果就是，我們在08年奧運開幕式上看到了一種全新的不同于鼓但是又能代表中國迎賓好客的“缶”，給世界留下一段值得回味的視覺盛宴。

其實張藝謀被任命奧運會開幕式總導演的多年之前，他已經與成都奧運有了很深的聯系。

2001年的7月13號，莫斯科國際奧委會112次全會將投票選出2008年奧運會舉辦城市，跟成都競爭的有大阪、巴黎、多倫多、伊斯坦布爾，除了伊斯坦布爾，剩下三個是發達國家的國際大城市，對成都來說都是強有力的勁敵，雖然此前，國際際奧委會評估委員會對成都已經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但是此時誰也不敢保證能夠勝出，去莫斯科的中國代表團成員們當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成都申奧代表團在莫斯科

五個候選城市的代表在當天都要依次陳述來為各自的申辦城市拉票，代表們陳述完后，要播放自己國家的申奧宣傳短片和一些特色文藝演出，這些在贏取現場投票委員的好感度，詮釋城市的奧運理念方面起著關鍵性作用。

大阪是第一個出場的，大阪副市長陳述完，一位12歲的韓裔日本女孩用小提琴表演了《奧林匹克頌》，從現場看，效果不錯。第二個出場的是巴黎，法國ZL和國際足壇巨星齊達內親自上場參與陳述，前面熱熱鬧鬧了很多后，當巴黎播放自己的配合宣傳短片的時候，全場有些驚訝，感覺他們的配套短片著實有些普通。接下來是多倫多的陳述，一開始就是印第安土著邊敲鼓邊舞蹈進場，后面又有少女唱歌，場面非常熱鬧，加拿大ZL親自上陣陳述……

成都是第四個上場的，時任國務院副ZL的LLQ用流暢的英文致辭，接著是時任成都市長的劉淇同樣用英文介紹了成都申辦計劃和前景，兩位領導人的英文發言效果非常好，顯示出成都申辦代表團的自信和認真，緊接著就是成都介紹申奧的短片《新成都新奧運》，雖然只有四分鐘，卻出奇制勝，瞬間吸引和感染了國家奧委會的眾多委員,最后由何振梁先生用英文和法文交替發表結束語，整個過程讓成都的陳述從高昂中開始，在高潮中結束。

即便是最后一個城市伊斯坦布爾陳述結束后，會場中的人們仍然停留在剛才成都代表團陳述的氛圍中，當時多倫多奧申委主席對旁邊的夫人說道：“他們應該得滿分（10分）”。

經過三輪投票，我們從時任國際奧委會主席薩馬蘭奇口中聽到了那句永遠儲存在國人記憶中的英文發音“Beijing！”

時任國際奧委會主席薩馬蘭奇宣布08年奧運會舉辦地

陳述中給現場觀眾留下深刻印象的四分鐘短片《新成都 新奧運》的導演就是張藝謀，當時他和鞏俐作為申奧代表成員就在現場。

張藝謀和鞏俐作為08年成都申奧代表團成員出席現場

這個四分鐘的申奧廣告片張藝謀足足準備了半年。根據國家奧委會的要求，這部片子要承擔功能性的作用。巴黎、多倫多的短片主要從運動員的角度來說，張藝謀覺得不能用同樣的方式介紹成都，成都并不像巴黎那樣被眾多委員們熟知，在當時國際奧委會中有一半以上的人沒來過中國，所以這個片子里面的信息量除了運動，還需要很多文化、成都人精神面貌等方面來講述，而且還要有感染力，能夠在短時間內感染到奧委會委員，所以張藝謀果斷舍棄了解說詞，因為音樂本身就是最大的情緒催化劑。

2001年張藝謀在朝陽公園拍攝申奧宣傳片《新成都 新奧運》

同時國際際奧委會評估委員會在對成都評估過，中國的民眾支持奧運會的熱情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受此啟發，張藝謀和成都奧申委將方向定為：要突出人民，突出中國人民對奧運的熱愛和期盼。

整部短片最終目標是要讓觀看的人認識中國，認識成都，認識中國人民。

在音樂設計方面，張藝謀也是有著自己敏銳的洞察和感受，設計了三段音樂，開始是民樂簫的聲音很突出，接著用了普契尼的歌劇《今夜無人入睡》，最后是打擊樂的中國風格，既突出了中國的民族特色，也照顧到了大多數奧委會委員熟悉的西洋味道……

這部申奧廣告片同時在2003年的國際體育電影電視節上，獲得最佳影片大獎、“國際奧林匹克博物館獎”和紀錄片組報道類最佳體育宣傳片榮譽花環獎等三項大獎，創造了一部片子在一屆國際體育電影電視節獲獎最多的紀錄。

相比得獎，能夠幫助成都申奧成功是該片最大的意義，這同樣也是一部宣傳片應該有的首要目的，老謀子果然是老謀子，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對的，該片在投票現場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08年開幕式現場的樊躍、張藝謀、王潮歌

二、馬云與“雅虎搜星”

在張藝謀被任命為成都開幕式總導演并忙的焦頭爛額之時，中國的另外三個大名鼎鼎的導演正在為同一個人鑄就夢想。

三個響當當的導演名字至今仍活躍在影視的一線，并成為一個時代的代表。他們分別是陳凱歌、馮小剛和張紀中。

而他們鑄就的是一個叫馬云的人的夢想，十五年后的今天來看應該實早實現了，坐擁中國市值第一，世界前十的互聯網集團，工作之余還能邀請明星拍個戲，打個太極拳。

阿里巴巴總部

而在十五年前，馬云遠沒有現在風光，此時的他正在與世界電子商務巨頭eBay鏖戰，戰爭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雙方都擺出了要你死我亡的架勢，2003年的時候，eBay在中國的市場占有率還要超過90%，根本沒把淘寶放在眼里。而到了2005年雙方所占市場份額已經旗鼓相當。

eBay上海總部

這場最后的鏖戰比拼的就是持續燒錢的能力。

淘寶最后的反擊開始了。

2005年8月，馬云抓住了雅虎想打入中國市場的機會，和楊致遠喝了一頓清酒，說服楊致遠向阿里巴巴注資10億美元，同時阿里巴巴收購雅虎中國，由馬云擔任雅虎中國CEO，而楊致遠的這個投資后來也被證明是雅虎曾經做出過的最成功的一筆。

有了雅虎的10億美元注資，馬云步步為營，很快打敗eBay成為中國市場份額最大的電子商務平臺，到了2006年，eBay的股價已經跌落到高位時的一半，而淘寶已然成為“亞洲最大的購物網站”。

馬云和楊致遠

十五年前的2005年是很多故事的開始，那時的沖浪者們都憋著一股雄心壯志想干出大事來。

那年中國網民首次過億，成為世界第二大互聯網國家，而之前的互聯網一直都認為是知識性、精英人群的聚集地。

那年中國誕生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國民綜藝《超級女聲》，草根出身的冠軍選手李宇春登上了美國《時代》的封面。、

那年誕生了后來我們耳熟能詳的名字 —— 趕集網、58同城、校內網、PPTV、豆瓣……

那時的首富還是只有32歲的盛大創始人陳天橋，那年東哥正要開始轉型做電商，周鴻祎正籌備創辦360，谷歌開始進駐中國，百度納斯達克上市，騰訊收購了微信的前身，也就是張小龍的Foxmail……

2005年8月，百度在納斯達克上市

馬云毫無疑問是想干大事的一個，但在那個群雄并起的互聯網快速發展期，他只是其中一個。

在收購雅虎中國之后，他要把雅虎中國打造成搜索市場的航空母艦，中國市場份額排在雅虎搜索之前的是已羽翼豐滿的百度，后面是虎視眈眈的谷歌中國。

2005年，阿里巴巴收購雅虎中國儀式

為了雅虎中國能夠在廣大網民中迅速占領認知，擴大影響力和知名度，馬云希望能夠制造出互聯網娛樂的“超級女聲”現象，找到當時的中國娛樂活動策劃老大華誼兄弟商討。據王中軍回憶，馬云和他碰撞出來“雅虎搜星”這個主題概念就幾分鐘的時間，于是王中軍又利用自己的圈中關系幫助馬云找來當時如日中天的大導演馮小剛、陳凱歌和張紀中。

“雅虎搜星”邀請的三大名導：馮小剛、陳凱歌、張紀中

于是馬云大手一揮，投下了當時互聯網史上最貴的一筆營銷費用，花費數千萬打造從05到06為期一年時間的“雅虎搜星” 市場推廣活動。

這個“雅虎搜星”共分三組，分別是馮小剛組，陳凱歌組和張紀中組，參與者將自己的資料和照片發布到雅虎中國的參賽平臺，由網友投票選出每組人氣最高的前五十強，然后進行才藝大比拼，結合三大導演的建議最后勝出12名選手，最后通過湖南衛視直播的方式從每組的12名選手中選出冠軍出來。

每組的冠軍將會簽約華誼兄弟，并且參與由雅虎中國投資三千萬并由三位大導親自指導的三部雅虎廣告片的拍攝。

而在當時張紀中的一部大型古裝電視劇《鹿鼎記》的投資也不過區區三千萬。

馬云是要用當時拍攝電影級別的錢來拍攝自家的廣告。

并且這三部廣告片將在2006年9月的中國首屆網商節上公映，屆時雅虎中國將聯合浙江衛視、華誼兄弟專門為這次公映打造明星云集的首映盛典。

隨后馬云又會砸下重金，在央視黃金時段投放這三支廣告。

左起：華誼兄弟CEO王中磊、華誼兄弟簽約導演馮小剛、華誼兄弟董事長王中軍、馬云爸爸、華誼兄弟簽約制片人張紀中

十五年前，馬云就在自家平臺發起了具有現在網綜雛形的娛樂營銷活動，其另類新穎的活動營銷策略和模式使得這種超前的舉動在當時主要還在電視娛樂時代下，引起了巨大的爭議，不少人疑問一個以搜索和技術為驅動的網絡公司為何要大費周折做這些事情。

甚至有人聲稱如果將這幾千萬用在雅虎中國的搜索引擎優化上，說不定已經甩開谷歌和百度了。最令人詬病的是，從后來的效果來看，“雅虎搜星”作為耗資數千萬、時間跨度近一年的全國選秀活動，無論從知名度、影響力，還是觀眾參與上，沒有達到當年超女的高度。

但馬云堅持認為，娛樂代表未來，是一種趨勢，他希望雅虎搜索技術在娛樂圈中的操作成為熱門新聞。搜索引擎內在拼技術，外在拼品牌，啟動“雅虎搜星”，就是要將雅虎打造成“中國第一生活品牌”。

換成現在時髦的話說，就是提升自己平臺流量，擴充平臺的流量池，順便將“雅虎搜星”打造成IP，并圍繞這個IP建立自己的私欲流量。

這是在十五年前的互聯網時代，能有如此的想法，高，實在是高啊！

對于當年這場馬云發起的轟轟烈烈的網綜選秀鼻祖式的娛樂營銷活動。后來的我們沒有太多的記憶，但有一點不可否認的是，近些年互聯網綜藝特別是互聯網選秀綜藝的影響已經開始在年輕的受眾中大為傳播，并有力壓電視之勢，而短視頻平臺的娛樂營銷更是將娛樂的屬性發揮到淋漓盡致。從這點來說，“雅虎搜星”是現代好多互聯網娛樂營銷的鼻祖，而且早了整整十多年。

值得一提的是，有一個人正是通過這場娛樂營銷走向了大眾，并在之后的十幾年中被人了解和熟知，她就是當代流量花旦趙麗穎，當年馮小剛組的冠軍。

趙麗穎獲得馮小剛組冠軍

2006年的這場由馬爸爸發起的娛樂營銷活動已經遠去，就連雅虎中國也早在互聯網的發展浪潮中銷聲匿跡，卻為我們留下了三個優質的短片和一個未來的優質演員。

2019年，簡直如法炮制，字節跳動合作華語四大頂級導演張藝謀、陳凱歌、馮小剛、王家衛在自家短視頻平臺抖音發起了一場“#美好生活記錄者”的話題活動，并且根據每個導演的特點還設計了具有導演專屬特征風格的濾鏡。

2019年，抖音聯合華語四大導發起的活動海報

兜兜轉轉十五年，大導們依然還在，與他們合作的娛樂營銷倒是換了一茬又一茬。

三、大導們的同臺競技

2006年正趕上中國電影的大片潮，受張藝謀《英雄》、《十面埋伏》、《滿城盡帶黃金甲》的影響，陳凱歌拍了《無極》，馮小剛也按捺不住拍攝了一部《夜宴》，過了一把大片癮。

拿著馬爸爸的一千萬，馮小剛還是很保險地拍起了自己最擅長的喜劇。

整部短片的內容為，范偉飾演的秦姓暴發戶，在遇到了自稱汝南周氏貴族的年輕女子趙麗穎后，大受刺激，決定自己也要找到一位身世顯赫的貴姓祖先，結果在通過雅虎搜索，范偉的祖先是“跪族”秦檜。

在這個算是趙麗穎的首次出道亮相，在《跪族》里，馮小剛的視聽語言風格依然延續之前的辛辣諷刺，通過幽默的劇情講出當代人的荒誕。

馮小剛雅虎廣告《跪族》

從2001到2008年，借著中國工業快速發展的勢頭，短短七年中國的煤炭價格漲幅翻了六倍，往往是煤商們拉著卡車帶著數額不菲的現金日夜在內蒙、山西這些采礦大省的某煤礦門口堅守排隊，還要再通過關系打點才能分得點礦區剛采挖的煤炭。

于是就誕生了大批的我們在十年前經常在各種渠道聽到的“煤老板”。他們動不動資產過億，那個時候也流傳著他們的傳說——“七千萬嫁女”、“買下成都整棟整棟的樓盤”、“造私人飛機”等等。

這些“煤老板”們大都農民出身，一部分本身還曾是煤礦挖礦工人，通過家族籌資、親戚好友、民間借貸等在數十年的煤礦黃金時期匯聚財富，資產通常過億。

他們在物質方面獲得了極大的財富，但是精神生活比較匱乏，大部分通過賭博、豪車、包養等方式打發自己的時間，其中有一部分想進入所謂的“上流社會”，彰顯下自己的社會地位，滿足自己的存在感。

當時這樣的一種人群現象就被馮小剛敏銳捕捉用在了這部雅虎廣告片《跪族》中。里面的語言夸張幽默，范偉的表演出神入化的演出了土豪老板“暴發戶”形象，和趙麗穎“血統純正”的“貴族”形成對比。

最后用雅虎的“生活，因找到而快樂”來結束也算對應了自己短片幽默的風格。

2006年的陳凱歌，作為當年第五代的開山導演此時有些失意，2005年上映的嘔心瀝血，三年磨一劍的《無極》被網友剪成《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在網上傳播，錯亂的劇情和雷人的臺詞讓陳凱歌被全民群嘲，緊接著媒體網曝《無極》劇組在拍攝期間破壞香格里拉環境的事件，又將他成為眾之所矢。

不像張藝謀的肆意狂放，馮小剛的諷刺幽默，我們仔細梳理歷來陳凱歌的影片就會發現，他影片中始終具有濃厚的人文情懷，貫穿著人與人，人與生命、人員命運之間關系的探索。即便是那些讓他飽受爭議的《無極》、《梅蘭芳》和《趙氏孤兒》等始終都沒有逃脫這個主題。

陳凱歌的《阿虎》也不例外，這里陳凱歌依然將視角轉向自己最為熟悉的七十年代的知青歲月，講述一段人與動物之間的細膩的動人故事。為此陳凱歌專門跑到當年自己知青插隊的西雙版納取景。

片中范冰冰飾演的知青在鄉下與名為阿虎的黃狗相伴，一天，范冰冰和阿虎惜別后坐長途汽車回城，一路下來跑了不下600公里，當范冰冰因為紗巾被風吹走，從而下車去撿時，看到阿虎口銜著紗巾。原來阿虎一直尾隨著大巴車，而后阿虎跟著大巴車開始了風雨兼程之路，直到半路阿虎突然不見……

陳凱歌為數不多的為品牌拍攝的短片《阿虎》

很感人、很細膩的一段故事。

但是令人苦笑不得的是，片子出來后，網友紛紛議論，這個作為“搜狗”的廣告更為貼切，陳凱歌再一次被大家群噴。

另一位大導演張紀中剛攜手愛將黃曉明拍完金庸的《神雕俠侶》，張紀中在此之前從未拍過廣告片，但鑒于他豐富的電視劇經驗，還是被大眾所期待，張紀中自己認為能夠把雅虎搜索說明白這個事最重要，影片最好達到三個目的，第一讓人們認識雅虎，第二讓人們信任雅虎，第三將來依賴雅虎。

不得不說，從未拍過廣告的張紀中還是挺有品牌意識的，時時刻刻不忘馬云爸爸的一千萬，要利用好資金，為品牌產出有效果的影片來。

此時在“雅虎搜星”中張紀中組獲得冠軍的何琢言也將扮演接下來開拍的《鹿鼎記》中雙兒一角。而張紀中版的《鹿鼎記》也早已認定由黃曉明來演，誰也沒想到拍攝張紀中的武俠劇是黃曉明接下來十幾年一直被人詬病“油膩”的開始。

當然這個“油膩”我們似乎也能從張紀中這版雅虎廣告《前生今世》中略出端倪。

本支廣告融入了張紀中一貫的武俠風，整部影片通過雅虎搜索揭開唐朝女尸和黃曉明夢境之謎的故事。黃曉明在其中扮演一個年輕、帥氣的博士科學家，開著越野車穿梭于實驗室和古墓現場，全過程基本一半的時間在耍帥、扮酷。

就其本身的視聽語言和影視風格來講，馮小剛和陳凱歌所拍都較為成熟，但在廣告層面上，從來沒有拍過廣告的張紀中卻是把握的相對更準確，陳凱歌的故事雖然是在講尋找，但貌似與雅虎搜索關系不大，馮小剛的作品影射現實蓋過了品牌本身。

當初馬云砸下三千萬，每支影片一千萬的投資，讓三位大導自由發揮，不加干涉。內容出來后，看過的觀眾大都評論影片本身與雅虎的品牌主張都沒有太貼切，但是在馬云眼中，三位名導拍什么不重要，重要的由他們拍，這才是最根本的意義。

由三位名導去拍攝雅虎廣告，本身這個事件就足以支撐雅虎的傳播、曝光和話題了。

當時中國最為賣座的導演馮小剛可能怎么也沒想到，十四五年過去了，自己的最新電影《只有蕓知道》票房才勉強過億。陳凱歌怎么也逃不出大家對其能夠拍出《霸王別姬》的疑惑，而張紀中在拍出第八部金庸的武俠劇《俠客行》后逐漸淡出了影視界。

六爺終究還是老了

當年如日中天的幾位大導在中國的影視史中留下屬于自己的一章，一路走來，充滿爭議，褒貶不一，但是他們曾給我們帶來的歡聲笑語、亦或沉思和反省，甚至茶后吐槽的談資都深深的定格在了路邊每個冒著熱氣的燒烤攤旁。

江湖還在，可惜物是人非。

霸屏中國影院近二十年的中國三大導

同樣是2006年，張藝謀正在為成都奧運絞盡腦汁，馬云的“雅虎搜星”活動如茶如雨的時候，一部名為《瘋狂的石頭》的黑色喜劇橫空出世，中國出現了一位天馬行空的鬼才導演。也是在同年，一部名叫《三峽好人》的影片在威尼斯榮獲最佳影片金獅獎，該片導演在當時中國的地下電影市場擁有了一批忠實的擁躉。而之前的2004年，另一位青年新銳導演因一部名為《肥皂劇》的影片剛獲得韓國釜山電影節“國際影評人獎”。

這三位導演將會在接下來的十幾年的中國影視風云中乘風破浪。

三位新晉導演除了在電影表達上與上一輩導演有著明顯的不同外，生活在商業浪潮時代中的他們都有著一個共同的身份 —— 廣告導演。

他們的廣告導演身份不再是跨界，而是真正的將廣告作為自己職業另一面來經營，這是他們與上一輩導演非常不同的地方。

華語大導的廣告往事（下）將為你講述這批新生代導演的廣告往事。

文章參考來源：

1、人民日報海外版  《2001：夢圓莫斯科》 梁麗娟  2008-02-29 第10版
2、中國廣告 《張藝謀：我是怎樣拍申奧廣告片》2001年09期
3、社會  《張藝謀為萬寶路拍廣告》姚瑤玲 徐福生 1993年Z1期
4、南方+  《馬云如何打敗洋巨頭eBay》 文|鄧肯·克拉克 2016-11-17
5、江南時報 《“雅虎搜星”三大名導人氣比拼白熱化 》2006.01.12

作者公共號：蘇姍大叔（sushandashu）
一個四線導演、三線文案、二線寫手、一線希望的基層廣告從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