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商人

2020年的5月初，中國的疫情剛緩，作為曾經在5年前年就答應《看理想》節目的總策劃梁文道要做自己的視頻節目《云游》的知名文化人物。

對于賈樟柯，網友們期初翹首以盼，連梁文道自己都在好奇，一個文藝大導演做起網絡節目來會是什么情景？等的網友都快忘記這檔事了，云終究還是沒游過來，就如同籌備了十年，至今仍未能與大家見面的《在清朝》一樣。

不過還算老賈念遵守諾言，好歹終于在5年后交出了一檔還不錯的節目——音頻節目《電影我略知一二》。

也難怪，若不是疫情爆發，他這份諾言又不知要推遲多長時間。

這五年，老賈實在是太忙了！

同時身兼導演、企業家、公司法人、策展人、山西人大代表等多重身份。

從五年前成立暖流電影公司開始，一口氣搞了汾陽賈家莊、山河故人面館、平遙國際電影展、西河星匯電影公司，包括暖流電影公司一起構成了自己藝術商業版圖。

不要以為拍出《小武》“故鄉三部曲”這么文藝的導演是最近才“叛變”的。

老賈從出道之日起一直都很商業。

1998年，電影學院剛畢業第一年的老賈，在拍攝自己第一部長影片的時候就已經拉到20萬的投資。

 《小武》一站成名，蜚聲海外。而28歲的老賈此時的銀行賬戶上已經有了500萬的存款，均來自于《小武》的海外發行。直至今日，賈樟柯每年還能收到《小武》的版權費。也是因為《小武》在海外電影市場上的成功，北野武工作室開始長期投資賈樟柯的電影。與其說《小武》的成功讓賈樟柯看到了夢想實現的可行性，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商業的力量。

《小武》海報

這最初的20萬的投資方一共兩家，其中之一就是一家廣告公司。

由于早期的賈樟柯接拍廣告頻繁，到了2006年的時候，平均每年達到了15部，賈樟柯終于成立了自己的影視廣告公司——成都西河星匯影業有限公司，專門受理自己接拍的影視廣告。

在成立影視廣告公司的第二年，也就是2007年底的時候，已經憑借《三峽好人》封神的賈樟柯，正籌備自己的新電影《二十四城記》，受OLAY的邀約，拍攝OLAY 十八周年的廣告的商業大片，這部名為“中國式美麗”的廣告大片，邀請到了張曼玉、周迅、章子怡，還有一名女性純屬老賈私心——趙濤。

早期把電影拍的如此藝術、哲學甚至晦澀的賈樟柯，在廣告上面可是很尊重商業邏輯，深諳廣告之道。

OLAY廣告大片中，沒有了賈樟柯電影中的那些深度思考，我們看到的是作為中國女性代表，周迅、章子怡們是多么的美麗大方，展示著成功女性的成熟與魅力，也體現了OLAY對女性獨特的認知和關懷。

賈樟柯OLAY廣告片場

2008年，賈樟柯拍攝了一部半敘事，半記錄式的影片《二十四城記》，用鏡頭記錄下在快速變革的中國當中，那些貫穿集體主義與市場主義的人們的命運變化。

而《二十四城記》的“二十四城”恰恰說的又是四川成都名為“華潤二十四城”的地產項目，在新時代洪流下，那些逐漸衰落的老國企和一代人。于是這部影片順利成章的獲得了華潤集團的投資，憑借《二十四城記》在國外各個電影節中的亮相，華潤二十四城也是做了一趟世界廣告

5年后的2013年，當作為當地商圈中心的華潤萬象城開業時候，賈樟柯專門受邀到成都參加開業典禮，到了2017年，賈樟柯有了自己的山河故人家廚的時候，成都的華潤萬象城第一時間邀請賈樟柯的山河故人餐廳入駐。

看看一部在十二年前拍攝的實驗紀錄片，直接將老賈和華潤深度捆綁在了一起。

《二十四城記》中的華潤·二十四城

這就是賈樟柯，哪怕自己玩的曲高寡眾的文藝片，一旦跟商業結合，也能曖昧到老。

到了2010年，賈樟柯參與了自己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廣告營銷項目“語錄計劃”，該項目有尊尼獲加投資和發起，致力于找到當時中國奮斗的年輕代表，來對尊尼獲加“keep on walking 永遠向前”的品牌精神深度解讀。

賈樟柯出席尊尼獲加活動現場

這次邀請賈樟柯來一起打造總共12部短片構成的“語錄計劃”，賈樟柯作為整個項目的總監制，不但參與挑選每部短片的導演和人物代表，并且親自指導了其中的第一部和最后一部短片。

尊尼獲加是世界著名威士忌酒，有將近兩百多年的歷史，在中國屬于高檔用酒。因為之前賈樟柯在文藝片領域的輝煌成績，其“曲高寡眾”的特點恰好也符合尊尼獲加的調性。

這個項目的新意在于它不再是過往的單純通過拍攝影片，影片發布，最終影響到受眾并達到自己品牌理念的傳播。

由于這個項目的傳播主要陣地是新浪微博，而當年的新浪微博剛剛橫空出世，少年銳氣，成為當時中國最受歡迎的社交平臺。因此“語錄計劃”開啟了真正的social傳播時代。十年而過，既是到了現今的短視頻時代，我們仍然從中可以看到品牌們大部分的social所遵循的傳播邏輯。

換句話說，十年前，賈樟柯已經玩轉social了。

尊尼獲加“語錄計劃”監制賈樟柯和 6 名新銳導演

在影片內容上，聚焦于那些“夢想布道者”，將自己的勵志故事傳播給大眾，品牌方從頭至尾都沒有產品露出，只是在結束的時候將自己的“keep on walking 永遠向前”露出。這種類型的廣告沒有硬性植入，而其“夢想布道者”的身份又很容易引起人們的熱議和認同，用現在經常說的話就是，這種類型的內容容易“刷屏”。

在傳播初期，項目邀請韓寒、沈宏非、閭丘露薇、李承鵬等新浪著名的博客主率先在自己的博客陣地發布有關“夢想是必需品還是奢侈品”的話題。用現在的話說，在社交平臺利用KOL的影響力覆蓋到自己的目標受眾，給受眾心中種草。

在傳播中，“語錄計劃”專門在新浪上搭建站點，并將12部視頻分布推出，網友積極參與并轉發，發表自己的認識和看法。而賈樟柯也是作為其中最“夢想”的那個人在線接受訪談，與網友交流。

這一套下來，不就是如今絕大多數社交傳播秉承的邏輯么。

2010年的尊尼獲加的“語錄計劃”新浪站點總PV超過1000萬，網友留言超8萬。谷歌搜索“語錄計劃”超7000萬結果。尊尼獲加新浪微博粉絲從3位數迅速增加到5位數。微博平臺播放量超1000萬……

最終，這個由奧美互動代理，賈樟柯全程參與的“語錄計劃”項目榮獲2011年中國艾菲數字營銷獎全場大獎及金獎。

是的，賈樟柯的廣告作品曾經得過廣告界的金獎。

到了2012年，在西河星匯影業有限公司的基礎上，賈樟柯又創辦了專職電影項目開發的成都意匯活動策劃有限公司。

賈樟柯和他的投資人們（左起  曹國熊 王宏 賈樟柯 吳曉波）

這年，老賈還接拍了一個非同尋常的廣告，上海大眾桑塔納30年的退市廣告——“桑塔納 真情再現”。

這部廣告的視聽語言質樸、深情、懷舊和意味深長。在不失廣告基調的基礎上，年代感的場景娓娓道來，有著濃濃的文藝風，從這則廣告中，我們見到了熟悉的賈樟柯。這時的賈樟柯的影視語言日趨成熟，既有著早期電影的犀利表達，還未顯后期山河故人、江湖兒女的疲態。

恰到好處！

賈樟柯廣告影片《大眾汽車 真情再現》  

2013年，剛完成了天注定的拍攝，對當時中國社會發生的事件進行了現實又直接揭露的賈樟柯接拍了京東全新品牌形象廣告《為每一點喜悅》。

賈樟柯京東廣告：為每一點喜悅

這就是賈樟柯，一面是在電影中對人民所處時代的反思和擔憂，這一切事件的結果其實早已“天注定”，但是在這個底色之上，又能完美的與商業融合，給你看到“每一點喜悅”。

哪個是真，哪個是賈?

如同你看到的花開花落，源于地中土壤的肥沃。

老賈的電影是土壤，老賈的廣告是花開。

這都是真，只是角度不同罷了。

在2015年，令大眾特別是老賈的忠實粉絲意向不到的是，老賈竟然跟一款“陌陌”的社交軟件合作了。“陌陌”作為當時日活僅次于微信、QQ的社交軟件，主打陌生人社交，早期也是劍走偏鋒，利用其大眾心理，為其包裝成一款陌生男女約會的軟件。直至今日，依然受到不少詬病。

賈樟柯微博聯動

此時的中國社會進入到移動互聯網時期，全面進入了社交媒體時代。對于一個時刻關注著這個時代和社會變化的文化人，怎么能少得了老賈的身影。

所以當老賈與陌陌合作也不足為奇了。

老賈當年為陌陌打造的廣告片在當年一度也成為了熱點話題。

這次老賈可是身兼策劃、創意、導演多重身份深度參與了陌陌“陌生并不存在，因為我們都有同樣的孤獨”的廣告項目。

陌陌的市場部也是沒有干涉太多，任由老賈發揮，甚至到最后老賈表達出了“有快樂的時刻，也有孤獨的時刻，你不能指望一個社交應用，然后給年輕人編一個謊言說，只要你玩這個就永遠沒有孤獨了”的非主流傳播觀點。

在TVC發布后續階段，老賈還玩起了他的行為藝術，在城市街頭移動車輛上搭建“移動孤獨實驗室”，邀請網友來到觀看廣告影片，并進行一場關于“孤獨”的對談。

賈樟柯“孤獨實驗室”項目

好的廣告當然是真誠，坦誠的才能被受眾認可和喜愛的。

我相信老賈沒學過廣告，但廣告的邏輯不就是常識的邏輯么？

后來，老賈就當上了人大代表，還成為金磚國家的中國代表導演參與聯合影片的制作，成立了專注商業電影開發的上海暖流文化傳播有限公司，估值一度超5億。賈樟柯在老家汾陽一口氣創辦了汾陽市賈樟柯藝術中心有限公司、汾陽市種子影院有限公司、山西山河故人餐飲有限公司三家公司，2017年創辦平遙國際電影節，2019年創立的種子影院正式開業……

所以我們看到蘋果繼陳可辛之后又邀請賈樟柯打造跨年廣告影片《一個桶》也不足為奇了。

賈樟柯和《一個桶》

從一個禁片導演到商業的弄潮兒，賈樟柯身上一面是對當下變革中的中國人的認識和思考，另一面又深度融合在這種變革中，他諳熟商業之道，卻從不濫用商業，諳熟藝術之道，卻也從不借藝術之名而褻瀆藝術。

還是回到80年代的汾陽吧，中學時代的小賈忙碌著，寫小說、辦詩社、跳霹靂舞，暑假期間又倒買倒賣，當再次開學的那時刻，小賈已經掙了上萬元，在那個還有“萬元戶”之稱的年代。

50歲的老賈就坐在那里，深情的目光望過去，都是自己15歲的影子。

青年賈樟柯

二、混世魔王

混世，也許是為了自由，也許是為了生活。

而這位是為了自由的生活。當年的寧浩學習不算差。但是寧浩只學自己喜歡的，比如物理和歷史，極其討厭的就一點也不進去，比如英語和政治。

寧浩在自己電影中的形象

直到寧浩接觸了畫畫這個行當，內心一下次被激起萬千水花：“天底下還有這么好玩的事情，前十幾年真是白過了”。

寧浩順利成章的辭職了，哦，不對，順利成章的退學了。

了解到天下還有如此爽的事情，他怎么可能還回到學校學那些枯燥乏味的所謂知識。

就像一天你終于吃到了可口的菜，才發現原來自己吃的真shi。

還好寧浩的父母比較開明，并沒有責怪他。當然他的父母也不是什么高級知識分子，只是當時太原一家普通鋼廠的職工。

不過他們當時支持寧浩學畫，這就夠了。

在你年少時能夠遇到自己的真愛，還能夠獲得父母的支持，這種概率在中國普通家庭已經非常小了。

但是寧浩是幸運的。

他沒去上大學，而是進入了一家中專學習美術。

中專在九十年代中期也不算丟人，擱現在至少也抵一個本科了。

這個現在已經消失的中專——山西電影學校，寧浩怎么評價——太熱愛了！

寧浩超級自戀自畫像

并不是寧浩在這里學到了很多。而是他在這待的那三年，根本沒怎么上課。

在學校附近的電影院里晃蕩了三年，當然也伴隨著意大利文藝復興三杰、抽象派、印象派等各種派。

換句話說，學校有些爛，再加上市場改建的破事，這幫學生就散養了。

在你年少時能夠遇見自己的真愛，還能獲得父母的支持，并且支持后還能憑借自己的性子自由的發展，這種概率在中國的學生中真的非常小了。

于是寧浩是幸運的。

從青少年時代就過上了自由的日子。

自由帶來的是什么，不被思維固化的大腦，敢沖敢干的野勁，隨機應變的適應能力。

還有，不容易被馴化，就不容易被同化。

寧浩的第一份工作是這樣找的。

本來那還是一個包分配的年代，他可以去當時太原最大的鋼廠的電視臺——太原鋼鐵電視臺，拿份穩定的工資，過上還算讓人羨慕的體制生活。

都野了這么長時間，突然要過循規蹈矩的生活，怎么可能！

19歲的寧浩早已經認定了，這輩子除了畫畫這個爽事，其他啥也不干。

于是他背著畫板跑到山西各個藝術團準備一個一個去推薦自己，看有沒有讓自己在里面畫畫的。跑到山西話劇團門口自我推薦的時候，人家正好需要一個畫海報的，就這樣寧浩第一份算正式的工作落在了山西話劇團。

寧浩手繪分鏡，絲毫沒有當年身為美術生的一點痕跡

半年寧浩就跑了，用他的話說，他一共就畫過一張海報，其他時間都在給別人端茶倒水，前輩們們告訴他，不要急，年輕人要慢慢來，慢慢磨煉才會長的更高……

寧浩那聽這酸腐雞湯的話，背著畫板就跑成都去了，因為他心里明白他這輩子就畫畫了。

成都是個畫畫的好地方。寧浩想考大學深造自己的畫技，考大學要體檢，體檢報考出來了，他是個色弱患者（稍稍比色盲好些，能分清紅綠燈）。

晴天霹靂！但是還得考啊，那個90年代，能上個大學就是高級知識分子啊。

寧浩正規考是考不上，那怎么辦，那會成人教育還能找工作，那就成人高考唄。

寧浩上了北師大藝術系大專，學習電視制作。一碰到攝像這東西，寧浩就像當年著了畫畫的魔一樣。

關鍵是它很掙錢啊！仗著自己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混世的優良品質，寧浩認識了京圈搞搖滾的一幫人。

從沒拍過mv的寧浩給他們說自己會拍mv，拍的老牛逼了，于是給唐朝拍，給孫浩拍，給屠洪剛拍，給樸樹拍……

包了整個京圈音樂圈。三年就在成都買了房，買了車能混成為寧浩的最大法寶。

學生時期的寧浩以電視記者身份曾混跡于各大影視片場

2003年的時候，寧浩拍mv掙錢正歡，在電影學院進修遇到一個老師，給他透漏消息，現在國家鼓勵拍攝農村電影，農村片補貼五十萬，兒童片補貼五十萬，電影頻道一般可以賣到六十萬往上。

混世的寧浩一聽，眼睛直冒光，何不拍攝一部農村兒童電影，那不就穩入一百六十萬了么。

就這么干！

寧浩和自己的御用mv搭檔跑到內蒙古的錫林格勒盟的小旅館開了兩天的會。

兩人湊了四十萬直接奔向內蒙大草原，因為他們要拍一個蒙族小孩撿乒乓球的故事。

過程……九死一生。

原本六十多人的電影團隊，殺青那天加司機一起十一個人。

寧浩仰天長嘯，這是要賠了！

寧浩文藝電影《綠草地》

然而 因禍得福

這部名為《綠草地》的電影沒被電影頻道看到，倒是被香港的劉德華看到了。

劉德華找到寧浩的同時，焦雄屏也找到了寧浩，寧浩覺得劉德華給的錢多，選擇了劉德華。

不！寧浩覺得發揮空間大，劉德華只投錢，不干涉拍攝于是寧浩拍出了早年寫的當時還被命名《大鉆石》的《瘋狂的石頭》。

一站成名！

寧浩《瘋狂的石頭》鏡頭

如此獨特的寧浩怎么可能跳出眼疾手快的廣告界的法眼，2007年，在當時還是中國最大的游戲代理公司的第九城市迅速聯系到寧浩，為自己旗下“游戲奇跡”世界發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營銷活動。

這場營銷活動，歷時半年，以著名導演聘請、女主角海選、與觀眾玩家互動“看片段猜劇情”活動，影片城市公園，與知名網站合作播放……

內容向來是廣告傳播的利劍。于是寧浩和他的影片《奇跡世界》是整個營銷活動的核心。

作為一部廣告屬性的影片，《奇跡世界》同時又是一部獨立影片，從頭至尾展示著意氣風發的新銳導演寧浩的才華。短短25分鐘，搞笑、懸疑，雜糅在寧浩擅長的黑色幽默中。

作為華語導演中唯二可以拍爽片的導演（另一個是姜文）。

他生產的《奇跡世界》就是一爽片。

寧浩廣告微電影《奇跡世界》

十多年過去。

昔日的新銳導演早已變成電影大佬，除了黃渤、徐崢兩位“寧浩幫”創始成員，寧浩手握壞猴子影業10位中國最牛新人導演的“賣身契”。

從2016年開始，連續投資或親自監制出《繡春刀1、2》《動物世界》、《我不是藥神》、《流浪地球》等熱門賣座電影大片。

“寧浩幫”們在中國電影圈成為了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寧浩的壞猴子72變電影計劃

但當不再瘋狂的《瘋狂的外星人》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是否也有了絲尷尬和感嘆——

那個自由自在，狂野放蕩的少年，竟也會有逐漸變老的傾向。

于是2020年初，當寧浩再次進入廣告圈的視野，執導一部寶馬品牌廣告片的時候，我們發現：

新銳褪去，溫暖顯露！

當年那個混世大魔王，現在多像個慈祥的爸爸啊！

三、藝術家

內蒙古是個神奇的地方。除了它神秘的草原、奔跑的駿馬、悠長的呼麥、令人遐想的星空和數不盡的蚊子。

他還總誕生些神人。已經有學者教授們發表論文將內蒙古近些年的電影定義為“內蒙古新浪潮”電影。

比如忻鈺坤、比如德格娜、比如張大磊、比如周子陽，比如他們的佳座《心迷宮》、《告別》、《八月》、《老獸》，每部都是處女作，每部都會在中國電影圈引起巨大的影響和關注。

比如內蒙古籍中最神奇的一個導演，未來中國電影工業的巨擘——烏爾善。

青年時期的烏爾善

烏爾善的牛逼是從拍廣告開始的。

在拍電影之前，烏爾善是中國最頂尖的廣告導演之一，作品曾多次入選被譽為廣告界雜志圣經的《廣告檔案》，還多次拿過中廣節金獎和美國營銷協會艾菲獎。

從小就就讀于中央美術學院附中的他，順利成章的考入了中央美術學院，成為油畫系的一名學生。進入到大學的烏爾善，開始瘋狂畫畫，索性自己直接搬進了畫室去住，每天吃一頓飯，剩下的錢就買顏料，自己畫這么多，特別費顏料，顏料又這么貴，烏爾善就買便宜的瀝青來畫畫。

就是這樣一名醉心畫畫，瘋狂的油畫系學生。

大學二年級就退學了。

烏爾善大學時期畫作

烏爾善因為極致的追求，滿腦子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對自己作品執意的表達，又加上自己狂傲不羈的蒙古漢子性格。

老師們當然不喜歡，烏爾善不但屢次被打低分，而且還因為沒有遵守上課紀律被警告數次。

烏爾善是無法忍受這種教條式的教育方式的。退學兩年的時間就泡圖書館、看畫展、看電影。

兩年后，23歲的烏爾善考入成都電影學院導演系，廣告導演專業。剛一畢業，烏爾善就成立了自己的廣告公司“523Studio”。

在拍攝日常廣告之余，烏爾善時常還會做些諸如裝置藝術、展覽、舞臺劇、實驗短片、甚至舉辦音樂節等各式各樣的藝術形式，這也讓烏爾善的作品前衛、大膽、別具一格。

烏爾善的裝置藝術系列——出局的馬

這讓他受到各大品牌和廣告代理公司的青睞。

畢業兩年即獲得中國廣告節金獎，畢業第七年獲得世界廣告界的奧斯卡“艾菲獎”。

在2019年初的時候，有一部名為《啥是佩奇》的廣告影片，用緊湊凌厲的節奏，原汁原味的鄉村氣息，征服了億萬準備回家過年的受眾，引起了朋友圈的瘋狂刷屏。

而你不知道的是，作為烏爾善師弟的張大鵬明顯是借鑒了師哥曾給諾基亞指導的廣告影片《啥是hiphop》。

烏爾善廣告影片《啥是HIPHOP》

一樣的山村，一樣的老村民，一樣的鏡頭表現形式，一樣的幽默，一樣的玩味。

不一樣的是，烏爾善早了十五年。

視頻網站有專門的烏爾善廣告合集

從1998年廣告導演專業畢業，到2009年正式轉戰電影圈，烏爾善用了12年的時間，將自己打造成了中國最頂級的商業廣告導演，那些廣告影片中常見的鏡頭語言，我們在他后來的電影中時常看到。

比如在烏爾善電影成名作，先鋒武俠喜劇《刀見笑》中，安藤政信的做菜畫面，就是一部美食廣告。其中運用的大量的微距、高速攝影、魚眼鏡頭凸顯人物夸張的表情，常在時尚、汽車廣告中的仰拍鏡頭穿梭其中，里面甚至出現了武俠電影中罕見的rap、歌劇和游戲元素，而這些卻都是廣告慣用的手法，這些廣告元素的運用使得烏爾善的電影風格鮮明、色調新穎，具有難得一見的實驗精神，博得了年輕一代觀眾的認可和喜愛。

烏爾善《刀劍笑》海報

拍《刀劍笑》的時候，投資成本是600萬，算是電影里非常小的成本。到自己第二部商業片《畫皮2》的時候，投資預算已經升至1.2億，7億的票房也刷新了當時的中國電影記錄。

第三部商業巨制《尋龍訣》，投資達到了2.5億，票房16.6億，成為當時華語票房歷史的亞軍。

憑借十年在廣告導演生涯中的對故事、鏡頭、節奏、色彩的積累，烏爾善用了不到3年時間，就躋身中國華語電影導演一線之列。

值得一提的是接下來烏爾善將指導中國古典神話系列巨制《封神三部曲》、《封神》系列計劃投資預算是30億，目標全球票房150億，也成為迄今為止中國電影史上最具野心的電影工業之作。

烏爾善《封神》三部曲概念海報

《封神》三部曲從開機到上映計劃歷時4年，主要角色全部通過“全球海選”的方式來打造，選角的觸角甚至延伸到了東南亞、澳洲、歐洲，以及北美，只拍攝時間就長達兩年，其中的演員還要經過長達半年比如騎馬、射箭等項目的嚴苛訓練。

烏爾善立志要打造東方的《指環王》，不僅是從視覺效果上，而且還要從故事邏輯架構上，是要植根于中國自己的思想和邏輯。

早在《畫皮2》的時候，烏爾善就曾經推翻原來“男性成長”的主題，專門找到曾題目矛盾文學獎的著名作家冉平，在“皮相”與“心相”的命題下創作了一個八千字的電影故事大綱。冉平這樣評價烏爾善，“用商業的皮，包裝文藝的心”，而這也是烏爾善打動冉平的地方。

烏爾善，這位曾經中國最優秀的廣告導演，正在走向中國最優秀電影導演之路，未來也極有可能是改變中國電影行業的那一個。

從賈樟柯、寧浩到烏爾善，這批成長于中國的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末開始探索世界，本世紀初逐漸走向事業高峰的中浪們，從一開始就揚帆于中國改革開放的大潮，深諳商業之道，尊重市場的邏輯，又真切的對待自己的作品。相較于第五代導演們熱愛的大江大河，對歷史和民族的探索和反省，他們輕裝上陣，更關注于對自我的追尋，對好奇和未知的渴望。

而這些，正是當下我們的內心。

從廣告到電影，都是我們那些有關自由、愛和夢的追尋。

參考資料：

1、拍廣告還是拍電影？這不應該有鄙視鏈  電影情報處  2019-11-07  作者 / 念北
2、風格里有我的價值觀——烏爾善訪談  訪談錄 2011年第3期 吳冠平
3、賈樟柯：自己專心做生意的話，估計也不比馬云差  艾問人物  2018-09-28
4、商人賈樟柯，又贏了  廠長  新片場  2018-09-23
5、《混大成人——寧浩林旭東訪談錄》 寧浩著  2012-4
6、烏爾善十年“封神” | 探班+專訪  澎湃新聞 2019-07-09
7、烏爾善：值得我拍的不再只是愛與死   大眾電影  2015-12-14

作者公共號：蘇姍大叔（sushandashu）
一個四線導演、三線文案、二線寫手、一線希望的基層廣告從業者。